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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住淮南

时间:2024-07-26    来源:馨文居    作者:维维安  阅读:

  年少时,时常听到老人们谆谆教诲:走千走万,莫离淮河两岸。坦白地讲,时至今日我也不敢保证自己已完全理解了此话的深刻内涵。但是,家乡淮南的那片热土却始终寄托着我无限的情思,让我魂牵梦萦。

  其实,我的籍贯原本是山东省高青县。祖父是早期的中共党员,在抗战中牺牲;外祖父是八路军干部,在河北省盐山县一带与日本鬼子作战不幸被俘,宁死不屈,英勇就义。我的母亲因亲眼目睹了日本鬼子行刑时那极其血腥惨烈的一幕而晕倒在刑场边。在地下党组织的关怀下,时年十四、五岁的父亲母亲先后投身于革命,转战于冀鲁豫地区。新中国成立后不久,父亲母亲跟随南下的解放大军,一路向南,向南,最终在安徽淮南落脚,开始了建设淮南的如火如荼的伟大征程。由此,淮南公安局的户籍册上有了我的名字。

  淮南因为有着丰富的煤炭资源而声名远扬。计划经济时期,淮南的煤炭保障着上海乃至整个华东地区的电力需要。父亲母亲和千千万万的建设大军一起,怀着对党对毛主席的赤胆忠心,用满腔热血,没日没夜地为淮南建设竭力拼搏。上世纪六十年代初,邓小平、聂荣臻等领导人先后来淮南煤矿视察,父亲作为淮南煤矿选煤厂的首任党委书记还向他们汇报了煤炭生产工作。后来,轰轰烈烈的“文化大革命”开始了,煤矿停产了!可是不多久,大上海首先坐不住了。由上海工人阶级老大哥组成的“毛泽东思想宣传队”乘坐列车风风火火地赶来淮南“慰问”。我当时还纳闷:都不上班了还慰问啥?上海老大哥毕竟是老大哥,从他们带来的每一个文艺节目中都不难找到答案。有一个小品节目,说的是一个“走资派”受批斗后不上班了,经过毛泽东思想教育,他狠斗私字一闪念,最终放下了思想包袱,重返工作岗位,带领工人奋战在采煤第一线。我至今还记得那小品中的台词:无脆(产)甲(阶)级文化革命我摔了一大高(跤)哎一吱呀吱喂,斗私批修我当闯将哎一吱一吱呀吱喂……说来惭愧,那是我有生以来第一次有幸目睹上海工人阶级老大哥的真容,第一次听到江南的吴侬软语把“无产阶级”叫做“无脆甲级”……然而,国家建设和人民生活急需煤炭。党和国家绝不允许淮南煤矿停止生产!淮南火车站在经历了短暂的沉寂后终于又逐渐活跃起来。

  在老淮南人的眼中,最最靓丽的风景线怕是要数淮南火车站了。淮南那时号称百里煤城,东西走向,为运输煤炭需要,每隔十公里左右设一个车站,从东边的大通九龙岗到西边的孔集毕家岗,沿途十余个站,每天来来往往的列车像夸父一样追逐着太阳的脚步,整列整列的车皮满载乌黑乌黑的煤炭,长龙似的嘶鸣着,呼啸着,穿梭着。那场景蔚为壮观,让我震撼,为之心动不已。那时候,我经常在火车站长时间的逗留,看那蒸汽机的巨大车头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看司机叔叔挥汗如雨,不停地将乌黑的煤炭填入炉膛,让那乌金瞬间火红火红;看眼前这个庞然大物铆足了力气“呜”地一声长鸣,渐渐地消失在远方。我曾经趴在枕木上,耳朵贴在铁轨上聆听,希冀听到下一趟列车到来的声音;我也曾梦见自己一夜之间长大,不停地把一锨锨煤炭填入炉膛,我开的火车跑得最快,我运输的煤炭最多,我的妹妹池建淮和方淮建李建淮等等一群小伙伴们都向我投来羡慕的目光……是的,童年时的小伙伴名叫淮建、建淮的可真多。记得那时不少人调侃池建淮的名字说,一个小丫头家家的,怎么起了个男娃娃的名儿?

  我的哥哥池宏斌“文革”中自己给自己改了名儿,在完成了面向农村上山下乡历史任务后,即刻融入了淮南煤矿的职工大军队伍,先是在矿区工会从事摄影工作,之后调入淮南矿工报社任摄影记者,一干就是几十年,直到退休。上世纪七、八十年代的摄影和今天完全不可同日而语。那时人们普遍不知电脑手机为何物,要亲手拍摄制作一幅照片并非易事,光圈、焦距、速度以及显影、定影等等每个环节都要把握得恰到好处。哥哥刻苦钻研,经常在暗房里没日没夜,双手被显影定影水浸泡得红肿溃烂他也全然不顾;经历了一次次失败后又从头再来。一天中午,邻居大哥手中挥舞着一张当天的《淮南矿工》报,一边向我家奔跑一边像范进中举似的呼喊:池宏斌聂!池宏斌聂!我们迫不及待接过报纸争抢着看。报纸上刊登了一幅照片,是矿上一位劳模在“战高温夺高产”大会战中再次超额完成了开采任务后刚从井下上来的现场照片,劳模的脸上洋溢着幸福灿烂的笑容。照片的下方清晰地注明“池宏斌摄”。哥哥的作品发表了!全家人沉浸在无比喜悦之中,竟没有一个人注意到邻居大哥把“摄”误读成“聂”。哥哥把对淮南煤矿和煤矿工人的挚爱聚焦在他的相机镜头中,为了真实再现淮南煤矿的风采,捕捉煤矿工人工作生活的精采瞬间,他经常与一线采煤工人同吃同住同劳动。《人民日报》等多家媒体时常发表哥哥的摄影作品。哥哥以一生只做一件事的严肃态度专注于煤矿生活题材的摄影,努力追求自己的独特风格,精益求精,不自觉地成了当时淮南煤矿人心目中的摄影大咖,成了淮南矿工报社事实上的首席草根摄影记者。哥哥身材瘦小,平日里不多言不多语,性格上温良恭俭让,但血脉中丝毫不减淮南煤矿人的粗犷个性。有一次,党和国家最高领导人到淮南煤矿视察,哥哥照例端个相机去拍照,可是,北京来的一群记者人高马大,各个扛着长枪短炮,他们根本不把眼前这个身体瘦弱、双手握着一个135相机的土记者放在眼里。他们对哥哥不屑一顾,推推搡搡,哥哥毫不畏惧,绝不退缩,把淮南煤矿人骨子里的那份倔劲儿展现得淋漓尽致,出色地完成了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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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家住淮南,这里有我的根脉,我的挚爱。父亲母亲生前分别任淮南矿务局党委副书记、淮南市人大副主任,现长眠于淮南舜耕山下。我尝想,如果青山处处可埋忠骨,那么,“走千走万莫离淮河两岸”一定还有更深的含义,那一定是不忘初心!就像歌曲《父老乡亲》中所唱的“树高千尺也忘不了根”一样!

淮南 年少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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