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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昌国:诉说善伏先生

时间:2023-10-01    来源:馨文居    作者:叶昌国  阅读:

  我是晚上8点半,在“肥东作家群”里看到诗人音岚发布的消息,才知道“善伏走了”。看到这条消息时,消息已发两个小时了。

  善伏走了,才56岁,比我还小两岁,我当然感到惊讶。在沙发上呆坐了一会儿后,便起身打开电脑,想写几句,毕竟我们是曾经的文友、同事,以及后来的朋友。就在半个月前,我还与他见了一面。那时,他的脸已经有些浮肿,但还是撑着虚弱的身体,在店里为顾客装相框。

  我与善伏相识,是因为文学。那时我们都才20多岁,属于二十世纪八十年代期间的那一批狂热的“文学青年”。那时候,爱好文学的年轻人很多,但随着时代的变迁,许多人放弃了手中的笔,开始动脑筋挣钱养家糊口。大部分人走出了贫穷的乡村去了城市谋生和发展,有的拖家带口在城市的一隅,寻找着适合自己生存的职业。善伏的家乡虽然也很穷,但他并没有走出乡村,一直坚守在“肥东北三区”的那个穷乡僻壤里,一边种地,一边继续做着文学梦。

  二十世纪九十年代初,我从一个镇上来到刚成立的县报当编辑。善伏知道后,经常跟几个文友来县城,到我家里吃饭。饭桌上,话题总是离不开文学。其实,那时我们都很稚嫩,对于文学创作只是空有一腔热情,并无多大成果。但在一起交流的时候,相互间都爱夸大其词。明明只在某小报(刊)上发了一首不到10行的小诗,却飘飘然地说发了一组长诗;明明只发了一篇不足千字的小文,却夸大说发了一个上万字的短篇小说;明明只得了几元或者十几元的稿费,却吹嘘说,报社寄了100多元稿费。明明都都知道对方说的是谎言,但谁也不会捅破这层窗户纸。善意的谎言中,体现出了爱好文学的人对文学的一种神圣的敬仰,对自己所创作出的“作品”能变成“铅字”的一种深深地渴望。

  二十世纪九十年代后期,善伏与我由文友,突然变成了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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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记不清是哪一年了,时任县广播电台的台长老宣同志到我办公室,说他们电台想招一位“笔杆子”,要能写、能跑、能吃苦的,并让我在平时来搞的通讯员中帮他物色。当时,我就给他推荐了3位同志,最后,善伏被录用了,成为县广播电台的记者。

  到了县电台后,他几乎放弃了文学创作,把全部的精力都用在了“做新闻”上,时间不长就硕果累累。不到两年时间,就从县电台“跳”到了县报,成为了我的同事。

  善伏是个勤奋的人,不管是在电台,还是到了报社,时间不长,他的“出稿量”总是名列前茅,直至招人嫉妒。善伏还是一个正义感很强的人,负面的新闻,他也敢涉猎。一次曝光一个官员搞腐败的稿子见报后,引起了当事人以及其家人的强烈不满。其家人多次来到办公室找他麻烦,直至最后组织出面,才把事情平息。

  进入新闻单位时间不长,善伏的知名度显著提高。名气逐渐大了,对自己的要求也放松了一些。在一次看似不经意的“事件”当中,被别人抓住了把柄,直至在人们的视线中“消失”了4年。

  善伏在县城当记者的时候,他的妻子和孩子依然在农村。善伏“消失”的时候,他的两个女儿还在小学读书,儿子刚满周岁。

  一次,我去善伏的家乡采访,顺便去他家“串了一次门子”。他的妻子见到我后眼泪就流了下来。就在我去他家的前几天,他的儿子在停在门口的拖拉机上玩耍,不小心从拖挂的车厢里一头栽了下来,把额头摔了一个鸡蛋大的血包。她难过地说:“孩子可能是脑震荡了”。之后,又对我说,想让两个读小学的孩子去县城里上中学。随后,通过我的牵线,把他的孩子转到了县城的三中就读。他的妻子也带着儿子来县城租房陪读,照料几个孩子。后来她又找到我,让我找人帮她的儿子上县直机关里的一所幼儿园。

  善伏重新回到县城的时候,第一时间找到我,对我帮他的孩子在县城上学表感谢,同时告诉我,准备东山再起。我问他是否还回来“干新闻”。他说:“不了。另起炉灶。”很快,他就在县城的闹市里租了一间门面,开了一家打字复印的店铺。脑筋活泛的他,时间不长,又开了一家分店。之后,分别在县城及省城合肥买了两套房子,并把几个孩子都培养的不错。儿子大学毕业后,在合肥找了一家理想的工作单位。善伏夫妇俩也很高兴。

  大约在三个月前,善伏的妻子给我打来电话,问我上次的“肺结节”是在哪家医院看好的。她对我说:“善伏的肺也出现了问题。”

  第二天,我抽空去了善伏的店里。善伏对我说,他得肺癌了。我当时还以为他在开玩笑。他说是真的,已经在化疗了。

  半个月前,我因事又路过他的店前,顺便进去看了一下。尽管当时善伏的身体已经很虚弱,但他仍在不停地忙碌着。因为当时店里人多,我只是简单地问了几句就匆匆告别了。没有想到,这次告别,竟然成了永别!

  善伏的一生路途坎坷,前进的路上摇摇摆摆。他有一种坚忍不拔、永远向上的精神,遇事从来不服输,在哪儿跌倒,在哪儿爬起,可最后却输给了病魔。病魔夺去了他顽强的生命。

  善伏,但愿你在天堂的世界里能风调雨顺!但愿你在天堂的道路上一路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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