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
晋
上世纪八十年代,对于山西诗歌来说,无疑是一个十分重要的时代。随着文化市场的解冻复苏,越来越多的西方哲学、文学理论以及广泛的作品文本被推介进来,诗歌方面像意象派、自白派、后现代主义等等通过大量的翻译出版物,为深处内陆的山西诗人和诗歌爱好者们打开了令人炫目的新世界。传统写作与新思维的碰撞结合,促使更多的诗人振作起来,形成集体,形成流派,创作出大量具有时代意义的先锋性较强的诗作,引起诗坛瞩目。其中有依托大学校园成立的北国诗社,1985年推出《北国》诗刊创刊号;有结合校园诗人和其他行业诗人组成的地域性诗派超超主义,1986年起,先后推出诗刊《黑眼睛》、《超超》和《坚定》;有由一些独立诗人组合形成的黄河诗派;有以报刊编辑为主结合基层热爱诗创作的团干形成的太原诗群,1988年起依次推出《旭河诗报》、《东方诗人》等。而由无哲等人1987年创办的世纪风诗歌社团,则突出了一个域地非常专一的特色。就是这样一个以河津山西铝厂为组织、活动核心的民间诗歌创作团体,曾主编出版民刊《世纪风》诗报、诗刊多达45期,在当时国内产生较大的影响。2000年时,又出过《世纪风》春卷彩印单行本。
一个民间诗报、诗刊坚持出版45期是一个什么概念?
名重一时的《北国》诗刊先后出版了两期,创刊号印制精美,放到当时的图书设计印刷里也是一流。第二期在印制上要差一些。这两期《北国》当时就洛阳纸贵,如今存世极少,更是难求一藏。超超主义前后三种诗刊,皆为油印,所出未能超过二十期。《旭河诗报》出版了两期,《东方诗人》出版了三期。以我所经办的《东方诗人》为例,第一期和第二期均为八开四版,激光照排、轻印刷,第三期激光照排轮转滚筒印刷。每期五百份。前后三期所费近两千元。我当时的工资每月七八十元,第一期通过个人关系找某广告公司拉赞助解决,第二期之后就只能拖欠。之间也有个别省内外诗友十元二十元地捐助,也仅仅应付了邮费。
发表交流阵地的消失,在当时几乎可以证明一个团体或流派走向解体。事实如此,绝大多数诗人转向个人写作,特别是随着市场经济的发展,不少人甚至停止了文学创作和文学活动。因此,直到上世纪九十年代中期,我仍能如期收到无哲寄来的《世纪风》时,内心的感佩不言而喻。《世纪风》最初是四开大报,后来变成刊物。我这里不去想无哲他们是怎样解决出版资金问题的,这样的坚持换来了一个非常重要的时间段,其意义非凡。这个较长的跨度直接造成无哲团体与网络的早早接驳。
1988年,无哲在山西河津创立无极主义诗歌流派,同时《世纪风》创刊。“在当时的山西铝厂,仅两万人的大厂,要诞生一个无极主义诗歌流派,是极其胆大的。”(无哲语)1990年2月,《诗歌报》举办的“1989中国当代实验诗集团显示”中,推出无哲所创诗歌流派“无极主义”,当时成员主要有无晴、无休、东文、荒原和唯智等。关于这个事件,无哲在一篇文章里回忆道:“无极主义诗派的辉煌是入选《诗歌报》1989中国当代实验诗集团显示。当时《诗歌报》只在全国选取了60家诗歌流派,山西的五六个流派中只入选两个流派,一个是无极主义,另一个就是超超主义诗歌流派。当时《诗歌报》节选了无极主义艺术自释,发表了无极主义的代表诗人无哲的诗歌《随意性》。此后,无极主义由于成员流失,便成为历史。现在谈无极主义的复活可能没有意义,只有纪念意义可言。创作的个性化张扬已决定当初的出发点再不可能实现,如果复活,只能做为一个诗歌群体的代名词,而不再做为一个诗歌流派的名词。纵观当代诗歌发展,无极主义诗歌流派只做为当时中国诗歌繁荣的见证之一,无极主义于1988年12月15日在《世纪风》进行的无极主义诗展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无极主义诗派的诞生,可以说是顺应时代潮流。1972年筹建的山西铝厂,是国家重点建设项目,一期工程1983年开工建设,1987年建成投产;二期工程1986年开工,1994年建成投产。一期、二期共投资50.17亿元,累计形成了120万吨氧化铝的生产能力,成为亚洲最大的氧化铝生产企业。当时的无哲任职铝厂报,随着工厂建设的飞速发展,诗人的胸怀不可避免地阔大起来。工作之余,在向全国宣传山西铝厂的同时,他开始鼓动自己的诗情,创作出组诗《迎着黄河的崇高》、长诗《高更的大溪地》等等一系列具有不凡气象的作品。借编辑便利,他把身边诗人和文学爱好者们聚集到一起,不定期地进行交流、探讨,逐渐形成创作方向共识。而工厂的建设周期,恰好成为无哲诗歌创作及活动的第一阶段。
在谈到自己早期作品时,无哲认为,“主要是1988至1992五年间作品,追求大气豪放,但内容上过于感性,不够内敛”。那个时代,工作激情与创作激情交织互动,各种全新思维的了解、吸收,这样的情况在当时的创作里较为普遍。1988年至1992年,也是山西大多数六零后诗人的创作黄金期,他们年轻,相对独立自由,热情澎湃,精力旺盛,在诗作的涌现过程中很少有受挫感。对意象的推重是当时创作的一个主要倾向,因而作品中的过度阐释成为回过头来看到的重大问题。这一阶段,无哲创作了一大批与生活环境、生活经历相关的诗作,如《迎着黄河的崇高》、《水意歌手》、《黄河风》、《高原古都河》等等。这批诗作厚重、灵动,激情洋溢,代表着诗人这一时期诗歌创作的最高成就。他的《高更的大溪地》实现了诗人与画家的精神同构,意境广远,不可多得。我想起一次在河津渡口附近与无哲的交谈,令我记忆犹新的是无哲反复提到的一个词:颤栗。这种强烈的感受来自他面对黄河时的某个刹那。我相信,正是颤栗促成了他灵与肉向黄河之诗的彻底交付。
黄河是无哲诗歌恒久的主题。诗人不仅描述黄河的气势和精神摄取,他还不吝笔墨地抒发自己对黄河文化的景仰之情,《陌生的禹门》便是其中之一。我们在当代山西诗歌百读里曾经解读过这首诗,从诗学的角度看去,它的本相性远远大于记载性,它恰到好处地将诗人的表现力、诗人的气质、诗人自我中的疑虑和规则、诗人内在的“颤栗”,与禹门图像传达出的一种被神话和现实镂织而成的“虚景”统一起来,成就了诗人“陌生”这一隐喻:
“如果一个诗人说陌生,那绝对是陌生。从这首诗的句子里可以看出,无哲被某种陌生感控制着,甚至想完全依附了它。
禹门的历史是悠久的,也是鲜明的。作为大禹的子孙,诗人的感觉却是茫然的,这只能说明,所有对史的追想只能属于他个人的惯性。但它毕竟是一个诗人的灵性漫游,他对于一切事物都有着‘懂’与‘不懂’的反应。他通过可以想象的画面,认知了他必须要接受的一切——它由一条汪洋恣肆的水来贯穿:山脉、河流、古渡、木船和纤夫,这些应该属于世俗的一部分,但是远远超越了无哲眼中的世俗概念。这样,在诗人的昨天与今天之间,形成了一个无力改变的事实:历史的本真面目同时取消了,它最初由真相构成,最后却毁于被认可的真相。
禹门。我对这段黄河很陌生
在中国史书上,本地黄河的意义
发源人类文明的一条支流
现在,这里看不到文明的加速度
如果有,一定是陌生的速度
古老文明在现代社会的崩毁对于诗人已不再是秘密。正是古老的因素,诗人保留了对禹门的歌咏。在他的思想里,没有什么能够胜于文明的力量而独自飞升。诗人感到困惑的是,继承的结果总是这样出现,它们甚至和禹门毫无关系,然而推动了时代的发展。诗人不无巨细地观察他所能够掌握的细节:浊黄,煤黑,阴影和陌生:
禹门。从吕梁山深处走出的煤
与你擦肩而过,黑黑的面孔上积蓄的
满是陌生的光亮。大禹看不到这些
大禹是一条龙,游在深处的黄河
深得看不到他的面孔,深得陌生
我们时常会遇到历史的影象。在山西,更多的诗人喜欢运用那些远离现实的意象——他们习惯于从强烈的反差里体现思考的价值。‘禹门’的意象因其悠久,而由一个时间概念转变为一个空间概念。诗人的赶到只是某种缺席的回避,难道他真的没有感受到河水进入今天的狂野吗?在这首诗里,我们读到的更多的是一个个体的人,他的记忆被时间疯狂冲刷的过程。我们或许可以说,某个诗人他力量缺乏,尤其是当他面对黄河、面对迅猛的历史时;但是我们不能因此而肯定,某个人的力量会完全停留在他的缄默中。”
1990年对于无哲相对重要,这一年他参加了山西诗人采风团的活动,影响力开始传播。很快,他的作品荣获了《诗神》杂志主办的“诗神杯全国短诗大赛”优秀奖。1990年夏天,我与诗人寒晖坐了一夜火车,到河津与无极主义诗人们相聚。我们围绕诗歌的语言、技术、立意等方面彻夜长谈,这些探讨一直延续着,直到在2008年最终形成无哲的诗歌观念:
“现在好诗有八个要素:一是诗歌要有好的立意,诗意要有现实的意味,如果是小我,也要见到大我的存在,这是引发读者共鸣的前提条件;二是诗的语言要干脆利索,不拖泥带水,要具备现时代各层次读者欣赏的层面,当然不是主张要把诗写成白话,不脱离诗学的本真;三是诗歌要有内在美,这种美要体现美学和音乐的意义,强调美与节奏感;四是诗歌最好要有哲学意义的支撑,这是生活的需要,而非哲学意义上的虚伪;五是诗歌要先让别人读懂,让人看后摸不着头脑的诗不要拿出来示众;六是诗歌要言之有物,不能无病呻吟,任何空泛都是无意义的;七是如果可能,要有大气的一面,正直的一面,率真的一面,强调正直,这是诗品对人品的辉映;八是诗歌要体现诗人的正确心态与个性,诗歌没有特性,等于诗人没有个性,这是考量诗歌是否有特色的重要环节之一。”
1993年至1998年是无哲诗歌创作及活动的第二阶段。五年期间,他的作品不多。事实上,这个时间段里,山西其他六零后诗人,也几乎不把主要精力放在创作上。一些诗人从所在地来到省城,租房,找工作,打拼。一些诗人在工作中寻求机遇,不断转换位置。还有一些诗人尝试别的文体创作,取得一定的成绩。大约这个时候,无哲已经到了检修分厂,深入车间。作为诗人,无哲身上较强的责任感、社会意识和忧患意识在全新的环境里自然体现。他曾经说过:“我生活在社会的基层,虽是企业中的芝麻官,但平日往来最多的朋友普通人占大多数,与更多的普通人做朋友,使我能直接见到听到闻到底层的喧哗。特别是对弱势群体的同情及认知有自己的表达方式,这种方式便是我诗歌的底火,也是目前我追求低生活的创作态度。因为有了这种创作心态,曾经有一个时期,随处可以发现诗意,发现生活中诗意呈现可表达性的存在,这是生活多样化的美妙之处,真正的诗,源于生活。这些是我内在性格善良、为人宽容大度所决定的,注定了要开拓与巩固诗歌创作的低视角,为这种努力,我将向生活的深度与广度,不懈掘进。”
1999年,无哲与东文等创办世纪风创作室,并建立了世纪风文学网站,由此成为山西诗歌界乃至文学界较早接触网络者之一。不久,无哲出任诗歌报论坛副站长,主管论坛http://www.shigebao.com/,该论坛是最大的汉语诗歌网站。作为直接管理论坛的总版主,无哲开始成为中国网络诗歌十余年存在、发展的见证者与参与者。
作为一个流派,世纪风到今天更多地走向一种相对松散的隐性存在,网络交流的自由度使得每个人的独立性越来越突出。借助网络,无哲获得了继纸质媒体之后又一个广大的传播空间,他的诗作以及评论源源不断地发表出来,在赢得好评的同时,也为他积聚了人气。此外,正如山西一些侧重网络的诗人那样,无哲的诗歌风格在进入网络后发生了较大的变化。这一点可以通过《给Dick的十种方式》以及大量的标号短诗可以看到。从此,无哲开始了诗歌创作及活动的第三阶段。1999年他在《山西文学》发表短篇小说处女作《野雁的痛》,开始尝试跨文体写作。2002年在运城市作家协会成立大会上当选为理事。2003年主编文学作品集《龙门汲浪》。2004年被评为诗歌报网站年度诗人。2005年4月香港《中华日报》副刊以两大版推出专版,介绍创作简历、创作谈、及诗歌小说作品。2005年10月主编诗歌报网站丛书第三辑,并任丛书第二辑责任编辑。2005年先后出版诗集《蚂蚁蚂蚁》、《一个人的帝国》……关于这一阶段的创作,无哲认为:“1999年至2005年创作平稳,基本放弃对大气豪放的追求,创作风格波动不定,但始终追随当代诗歌走向。”
以无哲这一时期创作的《一个人的帝国》为例,我同样做了相关解读:
“这首写于2002年10月24日的诗作是我在无哲的博客上读到的。从第一次读它开始,总有一种说不清楚的感觉翻来覆去。印象里的无哲诗作内部始终是肆无忌惮的,我保存着他几年前的一些作品,比如《迎着黄河的崇高》、《远望近望》、《向天,望月》、《我们》、《寂寞高手》、《寒月之孤》、《有约的季节》、《等待梦中的老虎》和《春天的表达》等等,在这些作品里,他不吝表现自己倾述的欲望,诗句泥沙俱下,情绪高涨,有的时候缺乏应有的精细。或者说,他在表述中无暇选择。这一首《一个人的帝国》似乎出现了一些变化,显得沉稳了许多,同时能够看出他在筛取意象时的某种迟疑。平心而论,这是一首需要大力削删的诗,一些意象必须被替换,而一些意象的诗句挖掘与呈现显然还做得不够,尤其是在前面的两段。但这不是什么问题。它所带给我的特别之处首先在于诗句空间的扩张倾向,接下来是对意象的过度倚重,这两点是他以前的诗作不具备的。有时候诗人们习惯于转变风格,实践一些对于自己来说比较新鲜的手法,随着年龄的增加,这样做是一种必然。从无哲目前的尝试来看,有一点是容易被注意到的,那就是一首诗整体和谐性的不足。
江山把田野在想象中放逐
越来越远的游走
宽泛的怀想漫无边际
一株小草于墙头观望云朵的肥瘦
风掀开我的衣衫在林中奔跑
舞蹈的群树引来飞鸟
在我的指间栖落,一条溪流滑入湖泊
为我保持了丰盛的水源
我的军队在沙漠中收集沙粒
筑一个不设防的长城
为胡杨联络沙打旺的踪影
牛羊来了一群又一群,谁绿了一遍又一遍
我是自己的帝王和臣民,不需要税赋和贡品
帝国在我的茅屋中忠实栅栏
也忠实于屋后种植的一片烟草
诗作的内容应该是清晰的,不需要过多地说明,‘一个人的帝国’无疑是诗人建立在虚空中的境域,所有的一切都是虚幻的,比如‘栅栏’、‘烟草’,比如更多的自然物。意象的纷繁很少影响到阅读,这些意象在诗中的作用我将它们分为两种,一种是‘亲我’的,一种是‘泛我’的。前者包括了衣衫、(手)指、茅屋、栅栏和烟草,它们有着鲜明的从属性,因此也不具备独立意志和作用,仅仅是‘我’肉身真实以及生活形态、生活层次的表述;后者包括着田野、小草、云朵、风、(树)林、飞鸟、湖泊、水源、军队、沙漠、胡杨、沙打旺、牛羊,甚至可以算上长城,这些是‘我’精神的各个寓体,‘帝国’由它们建立、构成。至于江山、帝王和臣民,其作用只是加入历史色彩。如果从这里定义这首诗,它是饱满的、深沉的、节奏丰富的,也是诗性的。但是由于囊括了众多的意象,诗句在呈现(感觉的原初呈现,可以不完美,但必须完整)和挖掘(意义的扩张)上,在诗作的上半部分出现了混乱。混乱主要体现在感觉的分叉、感觉与语言的互逆、意象与意象之间的倾轧以及个别句子表述上的平庸。混乱造成了某种松散和推进的缓慢,从而很大程度地影响了诗作的下半部分。除了一两处值得商榷的地方,下半部分总的读来是不错的,既有了意象堆积起来的层面,同时诗人的话语也在高处响起。只是由于上述原因,诗作走到最后难免显得突兀,缺少铺进,缺少一种感觉的渐进,整体的和谐性不足。
《一个人的帝国》有种浓郁的西域色彩,说诗人假托某一段历史以言心中的趣向也未尝不可。无哲通过这首诗所作的努力必然会在他的今后获得结果。”
在最近的一次访谈里,无哲谈到自己对于诗歌的一些看法:“诗歌作为意识的一种具体形式,我认为最大的作用就是给人以精神上的享受感。对于诗人而言,传递的是自身所发现的一种人文理念,比如人类的共性情感、特殊情感,以抒情为主。而中国诗歌的最大特色来自于古代,即:诗言志。好的诗歌应与其他文学作品一样,站在现实之上反映现实,并提示人的精神境界的多样化存在,表明对生存的观点或态度。当代诗歌对诗的现实性更为注重,使得诗更多地平民化。” “诗歌的作用表现还有一种个人感情的抒发需要,即当下的个性化写作,这种情况下诗歌是私有的。但私有化的诗歌也做为一种存在而具有合理性,因为它对一个实在的个体发生过作用。”其中能够看到诗人进入网络后的某种观念变化。
更早一些时候,在运城市举办的一次会议上,无哲在发言中就对当代诗歌的平民化走向作过一番精彩的阐述。事实上,在诗歌技术层面与平民化表达上,无哲一直试图寻找一个合理、融洽的方式。通过他这一时期的诗作,不难看到他在彼此之间的奔突往返。
2006年至2010年,创作风格开始以生活化为主,创作大量短诗。主要有六行诗《空盒子》100首等。2006年以后创作相对平稳,先后发表诗歌作品若干,入选各种诗歌选本。这是无哲诗歌创作及活动的第四阶段。这一阶段波澜不惊,主要成为他提出并实践六行诗理论的时期。六行诗虽然已经有人进行过探索,但作为一种诗体的存在是自然形成的。2006年,无哲对六行诗创作进行了一些尝试,2007年曾一度中断,2008年末再次进行探索,并有意作为一种诗体进行试验与推广。2008年12月,无哲对于六行诗形成六条解释:“一、六行诗作为一种诗体的存在,有其存在的客观理由,为诗体本身的创新提供了现实的可能。二、六行诗的短制性,暗合中国古典诗歌短制存在的特优诗性,说继承并非不可能,说发扬也有相应的进行式。三、六行诗取六行完成一首诗的创作,是对诗歌的间接考量,是诗歌直接取景的纯粹性试验。四、六行诗有意使原本孤立的意象变得直接而透明,直奔主题而触及内心。五、六行诗反对空洞与空谈,尊重客体为主要载体在诗中传递的诗意的存在。六、六行诗是现时代诗歌阅读简约化的需要,但不否认诗歌创作的多元性存在。”
无疑,这是从内容到形式的一次重心转移。或者,这是一次技术探索,甚至是对自我诗作风格的重新定位。我更乐意视为一个诗人不可或缺的丰富过程。有意思的是,这似乎成为相当一部分山西诗人一次不约而同的变化,如雷霆开始他的官道梁体、高建峰开始他的慕容体、朱宾开始他的圣经体、赵树义开始他的汉字“或者”体……
2010年直到现在,是无哲诗歌创作及活动的第五阶段。他的创作仍以短诗为主,注重对生活细节的占有,风格呈现多样化,并极力开拓新语境。代表作有《月光像手指》、《随秋雨入夜》、《对面的男人》、《四轮车》、《河边吹风的男人》、《把自己关进夜里》、《过冬之树》、《爱上夜》等等。这是一个目前尚不知流向的阶段。
回顾当时,无极主义与《世纪风》的横空出世,不少独居一隅的诗人由此改变了相对独立的写作状态,增进了交流与作品传播。这使得晋南成为一个诗歌要地。